騰訊系創業大聯盟 1.2W員工的光榮與夢想

撰文/伏昕 編輯/吳以四、劉雅靚

這些騰訊系離職員工創業的公司中,目前估值超過1億美元的公司為10傢

“騰訊還是具有開放基因的,10年前就許下建立人才生態圈的願景”

文章概述:截至2014年,騰訊創立16年來的離職員工約達12000人,大約10%在創業。在這些騰訊系離職員工創業的公司中,目前估值超過1億美元的公司為10傢,估值超過千萬美元的公司約在20傢左右。這是一個巨大的人脈網,單飛企鵝俱樂部、南極圈這樣的組織就以服務騰訊系創業者生態為己任。當PayPal黑幫在矽谷呼風喚雨的時候,騰訊系離職員工能率先續寫一個中國版PayPal黑幫的故事嗎?

中國版PayPal黑幫?

2014年5月21日,一款名為“刀塔傳奇”的手機遊戲僅僅3個月就登陸中國區App Store收入排行榜第一名,月流水超過人民幣2億元,一度令業界嘩然。更令人驚訝的是,這款遊戲出自一個初出茅廬的創業團隊——莉莉絲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其CEO王信文是一名85後年輕人。

創業之前,王信文曾在騰訊集團(以下簡稱“騰訊”)上海分公司擔任遊戲策劃。一顆“螺絲釘”出走,此後一夜成名,這樣的故事給人帶來的刺激和想象可想而知。

直到現在,刀塔傳奇仍然是騰訊在職員工和離職員工們熱議的話題之一。除瞭聽覺上的沖擊外,它還按下一個按鈕:騰訊系創業潮的收割季來瞭。越來越多的騰訊系創業者正在浮出水面,並成為中國移動互聯網生態中不得不提的一股新勢力。

2014年之前,騰訊系創業者大部分隱匿在聚光燈之外,2011年成功在紐交所上市的淘米網算是最聲名遠播的一例。淘米網創始人汪海兵早年曾是騰訊“QQ寵物”項目總監、產品經理,2007年離職後創立這傢兒童遊戲社區與平臺,並獲得騰訊聯合創始人、前首席運營官曾李青的投資。曾李青在風險投資界以專投騰訊離職員工創業項目著稱。最終淘米網締造出來的“賽爾號”“摩爾莊園”等卡通形象在兒童間風靡。

今年以來獲得巨額融資的創業公司,來自騰訊系的創業者名單越來越長。今年6月獲貝塔斯曼、君聯資本5000萬美元B輪融資的Ucloud CEO季昕華、CTO莫顯峰、COO華琨均來自騰訊;7月,獲得由嘉禦基金等總計8000萬美元B輪融資的房多多CTO李建成來自騰訊;獲得千萬美元A輪融資的臉萌CEO郭列來自騰訊;8月,獲由晨興資本等總計2000萬美元B輪融資的美啦美妝CEO張博、CTO梁劍華均來自騰訊;10月獲得騰訊等3.5億美元C輪融資的口袋購物聯合創始人吳道鈺來自騰訊;獲得騰訊等總計2000萬美元B輪融資的我趣旅行網合夥人鄭榮金來自騰訊。

過去16年間,騰訊由一傢幾百人的中國互聯網公司成長為一傢擁有2萬多名員工的世界級互聯網公司。在高速成長的過程中,創始團隊對產品體驗和用戶價值的關註演變成整個公司的基因與文化,這種潛移默化的影響讓騰訊培養出來的員工往往具備很好的產品經營意識和能力。

移動互聯網時代,產品的用戶體驗變得至關重要,產品經理則是把控用戶體驗的最核心角色。騰訊系創業者的項目獲得融資,也是這類人才在移動互聯網時代價值逐步被認可的過程。

一傢名叫單飛企鵝俱樂部的公司,專註於騰訊離職員工職業和創業服務,創始人侯峰曾擔任騰訊無線招聘負責人。據其透露,截至2014年,騰訊創立16年來的離職員工約達12000人,盡管平均不到10%的年離職率其實遠低於大部分企業,招聘網站前程無憂公佈的2013年中國企業離職率平均為16.3%,但這仍然是一個巨大的人脈網。在騰訊的這些離職員工中,大約10%即1200人在創業。在這些騰訊系離職員工創業的公司中,目前估值超過1億美元的公司為10傢,估值超過千萬美元的公司約在20傢左右。

“這批創業者大多起步於2012年前後,近三五年將逐步進入收割年。”南極圈創始人潘國華說。南極圈也是一個由騰訊公司離職員工自發組織的社群圈子,誕生於騰訊離職員工的“永遠一傢人”群。其創始人潘國華於2004年至2010年先後在騰訊北京、上海和集團擔任HR負責人。而單飛企鵝俱樂部、南極圈這樣的組織視服務騰訊系創業者生態為己任。

在美國互聯網歷史上,著名的PayPal黑幫(Paypal Mafia)就是由PayPal的離職員工組成。2002年,eBay用15億美元收購PayPal,交易完成之後員工陸續離職,部分從事創業,部分從事投資。其中,以創始人身份創立的知名公司就有Linkedin、Yelp、Slide、YouTube、Yammer、SpaceX、Tesla等;以投資人身份參與的著名天使案例有Facebook、Uber、Airbnb、Zynga、Flickr、Evernote等。資金、人脈、傳播在這一群體中互動,如滾雪球般擴大瞭整個創業生態的勢力。

但在中國這個故事有所不同。“和PayPal黑幫不同,BAT都是成功的上市公司,大部分離開創業的員工都來自基層。外部創業環境越來越好,內部工作強度高,但大部分人還是卡在瞭基層管理崗位難以晉級。如果一群掌握技術還有想法的年輕人需要機會的話,不去創業去做什麼呢?”創業服務機構紅沙發的創始人金葉宸對《商業周刊/中文版》說。

近幾年,隨著百度、阿裡巴巴、騰訊這三大公司興起、架構調整,在北京、杭州、深圳裂變出越來越多新的百度系、阿裡巴巴系、騰訊系創業公司。除瞭單飛企鵝、南極圈之外,百度離職員工成立“百老匯”,阿裡巴巴離職員工成立“前橙會”。和早年的“離異”(網易離職員工組織)、“畢浪”(新浪離職員工組織)、“盛鬥士”(盛大離職員工組織)等等相比,他們的時代才剛剛開始。“這是一個2.0公司員工的創業時代。”潘國華說。

但是,單飛企鵝、南極圈與百度、阿裡巴巴等互聯網公司的離職員工組織又有著明顯的不同。單飛企鵝、南極圈本身就已經成為一個互聯網的創業項目,並且依托龐大的離職員工群體,做成瞭集創業項目路演、孵化與投融資為一體的服務機構,並逐漸成為互聯網生態中的一股獨立的勢力。而其他互聯網公司的離職員工組織還大都停留在感情聯絡的松散組織階段。當PayPal黑幫在矽谷呼風喚雨的時候,騰訊系離職員工能率先續寫一個中國版PayPal黑幫的故事嗎?

離開騰訊去創業,太難瞭

離開,意味著面臨一個陌生而冰冷的全新世界。那段時間,他們一直在黑暗的隧道裡摸索。

歐陽雲,曾擔任騰訊戰略發展部副總經理,他現在的身份是一傢名叫“碰碰”的社交應用創始人兼總裁。2011年,美國團購網站Groupon與騰訊成立合資公司高朋網,他作為騰訊方的代表被派駐擔任COO。最終高朋網沒能在團購行業的“千團大戰”中走出重圍,他也選擇離職創業。

創業初期最大的挑戰是什麼?歐陽雲用五個字“學會冷啟動”,“社交項目冷啟動尤其難”。和高朋網一成立時就含著4000萬美元的金湯匙不同,他創業時變回草根。

無糧無草的情況下,作為一傢創業公司也不再可能有騰訊動輒幾億用戶流量的支援。歐陽雲花瞭一年多時間,對國內外社交產品的病毒式傳播方式進行研究,希望通過產品交互來解決這一瓶頸。

“我的飯量怎麼樣?我現在每天上下班時間?我戀愛空窗期最長有多久?我最害怕的昆蟲是什麼?”歐陽雲依靠一個名為“你懂我嗎”的小遊戲,積累到第一個100萬用戶

測試者可以將類似的帖子通過微信、QQ、微博、人人等社交渠道,發給自己的小夥伴,小夥伴答完題後,系統會給出“知心度”的打分,還可以繼續讓更多好友猜測,就這樣通過一次次病毒式傳播,這款遊戲在微信上有超過1200萬用戶玩過。“二次病毒式傳播很廣,所以這個遊戲一火,就會有用戶回流,要玩更多遊戲就必須下載碰碰。”歐陽雲對《商業周刊/中文版》說。

甚至為瞭解用戶,70後的歐陽雲在這款社交應用裡將自己的身份變為一個叫作MiaMia的90後女性,頭像是一個和貓合影的大眼睛尖下巴女生的自拍照。

和歐陽雲一樣,美妝應用美啦美妝的CEO張博在離開騰訊之後也面臨同樣的壓力,“對於創業團隊來說最痛的一件事就是沒流量,因為沒流量什麼都是零。”熱愛旅遊的“雞血女王”張博,大眼睛,穿著藍色綢質上衣、A字裙,脖子上戴著一條珍珠項鏈,最顯著的特征就是一頭鮮艷的紅發。

在美啦美妝上線之前,與百度91手機助手等渠道商合作時,張博從不安排市場經理,都是“赤膊上陣”親自去談。最終美啦美妝和唱吧、豆果美食、盈盈理財以及魔漫相機等被百度選入“開發者孵化計劃”,得到重點推薦和流量支持。

2014年7月,在上線僅僅三個月後,美啦美妝就獲得瞭50多萬的下載量,獲得百度應用商店同類美妝應用中的第一名,“以前騰訊出來創業的人會被外界認為過度依賴騰訊已有的流量,不懂得怎麼運營、做市場,其實創業過程中我們付出瞭非常非常多的努力。”張博對《商業周刊/中文版》說。

創業過程中,壓力和孤獨感是傢常便飯。與在騰訊內部擔任總監壓力完全不同,創業如果方向選擇錯誤,大傢更多會認為這是CEO的責任。“很多人加入創業公司不是因為公司,而是因為對創始人的信任,而女性創業者天生是很敏感的,可能內心又有那麼點點小脆弱,覺得信任的包袱遠比業務要大。”張博說。

還有更多騰訊出來的創業者經歷瞭更漫長的單打獨鬥期。騰訊網站部架構師郭欣在2007年離職創業之後,交瞭兩次學費。第一次受挫於沒能及時找到合適的商業模式,第二次創業盡管是一個一出生就有現金流的付費軟件,但卻離自己的興趣很遠。直到2012年第三次創業時,郭欣才找到瞭自己感興趣同時又有商業模式的新方向——美麗傢,鏈接用戶、設計師和工長的傢居社區,解決裝修市場的信息不對稱,並拿到瞭新浪微博旗下風險投資機構等的投資。

這些創業者選擇瞭放棄大公司的安穩、福利,赤身跳入市場,遇到的挑戰遠遠大於他們自己的想象。不僅如此,還得經歷和自己過去的大公司經歷、經驗“搏鬥”的殘酷過程。試錯,是他們所必經的過程。

推事本是一傢位於成都的創業公司推出的最新產品,創始人、核心技術和運營人員都來自於騰訊。2011年他們在初創業時選擇瞭做一款名叫“蝸牛電視”的互聯網電視應用,讓人們在看電視節目時可以社交互動、聊天、吐槽。連經緯創投也相信他們能成功,很快完成瞭200萬美元的融資

但兩年後,小米、樂視,甚至BAT等公司開始介入智能電視產業,改變瞭整個產業的形勢與結構,“蝸牛電視”的挑戰變得巨大。“產業鏈很復雜,涉及內容、硬件,盡管用戶量都還行,但要持續增長需要把一個項目變成一樁生意,不是創業公司小團隊能夠完成的。”推事本CEO張吉峰對《商業周刊/中文版》說。

轉型之後,他們選擇瞭做小而美的生意,推事本是一款針對小團隊的互聯網協作工具。在張吉峰看來,在騰訊時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有很多資源可以使用,離開騰訊後,如果一個小公司依然延續大公司的思維定式會很麻煩。但要跳出這個圈,需要時間。

“永遠一傢人”

創業就一定意味著單打獨鬥嗎?或許不是!

“你們需要創業導師嗎?”聽到這句話時,聯校網的聯合創始人李俊輝和李松偉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聯校網是一傢對接中國學生赴美留學的互聯網公司,於2013年年底在中國成立。

這句話來自騰訊集團前高級執行副總裁劉成敏,他突然襲擊,帶著投資基金的合夥人來到這傢創業公司的辦公室。劉成敏早在2003年加入騰訊,長期負責無線業務,曾擔任騰訊MIG(移動互聯網事業群)總裁。2013年1月28日,劉成敏以退休名義宣佈離職後,進入風險投資行業。

李松偉曾是騰訊門戶科技頻道的記者。由於赴美留學市場集中度較低,創業以來,聯校網最大的挑戰是擴大用戶規模。“我建議你們做減法,將重點放到解決中國學生赴美讀中學上。”劉成敏對兩名年輕人說。

幾天後即將是單飛企鵝俱樂部在北京舉辦的一次聚會,兩個多小時的路演流程,吸引瞭許多前騰訊員工“鉚足勁”投遞項目計劃書,希望引起劉成敏的關註。未料到,劉成敏會“突然襲擊”。

10月下旬,這支創業團隊拿到瞭來自劉成敏管理的一隻名叫F50的美元基金的投資。談起這段經歷,兩名創業者還是非常激動,“劉成敏是我們見過年齡最大的投資人,之前見的VC的投資經理都不屑一顧,他們年紀很輕,連孩子都沒有,也根本聽不進我們所說的。”而劉成敏在“偷襲”結束離開時,卻鼓勵說“就算不投資,我也要成為他們的用戶。我的孩子剛上初中,將來要上斯坦福”。

這次融資的促成者單飛企鵝俱樂部創始人侯峰是個有心之人。他自2009年至2012年在騰訊公司擔任招聘HR。任職的3年,恰是騰訊快速擴張的時期,招聘和離職員工的數目也均在高峰期,入職和離職員工總計有3000多人。離開騰訊之後,侯峰通過QQ聯系到騰訊歷任HR,匯總騰訊離職員工數據,試圖將經營騰訊離職員工的關系鏈變成一門生意。

除瞭線上建立QQ群、微信群以提高聯絡強度之外,他還通過大型聚會來快速聚攏人氣。一個屬於騰訊離職員工的數據庫也在計劃之中,侯峰希望將從事投資、創業、求職、求融資的騰訊離職員工之間的需求進行撮合。

“侯峰以前就是我們的HR,我開玩笑說,‘你對我們知根知底,連盡職調查都省瞭。”李松偉對《商業周刊/中文版》說。劉成敏也在非公開場合對騰訊離職員工坦言,自己接到的項目計劃書太多,投和不投的決定權在自己,而他更傾向於投資騰訊離職員工的項目。

騰訊網前汽車頻道主編、現帝派汽車導航聯合創始人宋樂介紹說,國外大公司、高校已有類似的模式,比如麻省理工校友群、清華大學校友群,項目計劃書一發,就有校友投資人回應。

“在中國孵化器的盲區是對創業者需求的持續跟蹤和定期關心,給出解決方案。”侯峰認為,與眾多投資機構和孵化器所區別的是,自己做的是人脈鏈的精細化運營。為此,單飛企鵝俱樂部目前成立瞭一支10人團隊,專門對騰訊離職員工的狀況與需求進行定期跟蹤,努力第一時間提供幫助

創業是一件孤獨的事,早在2010年,潘國華就組建瞭騰訊離職員工的“永遠一傢人”群。這個群從幾十人很快增加到500人,當時QQ群的用戶上線是500人。

潘國華不得不開始按照地區劃分建立分群,這些群很快也要爆瞭,又開始按照大傢在騰訊公司時的產品線繼續進行劃分。一個個騰訊離職員工的QQ群如雨後春筍般建立起來。

盡管早已不在一起工作,但離職員工之間的聯系卻從未中斷。“早期大傢參加聚會主要是情感上的維系,都是做技術、產品出身,比較有共同話題。”UCloud CEO季昕華說。也有人在“永遠一傢人”群裡發招聘帖。“他們中有人在創業,有人在中等公司任高管,在找產品經理時都喜歡從騰訊離職員工中找,有共同話語,可以找到合適的人,團隊磨合的周期也更短。”潘國華說。

“永遠一傢人”群誕生的第一個創業項目是如今在北京中關村炙手可熱的創業咖啡館3W咖啡。由於聚會總是沒有固定場所,需要“打遊擊”,騰訊離職員工中有人提議眾籌一個咖啡館,許單單、馬德龍、鮑春華三位離職員工因此走到一起。事實上,在做3W之前他們並不認識。今年8月潘國華註冊瞭南極圈科技有限公司,對騰訊離職員工的服務、投資進行商業化嘗試。2014年7月6日,南極圈微信公眾號正式發佈,旨在發佈騰訊離職員工相關創業、招聘、融資、公益、征婚、買房賣房等信息。他相信這件事情的意義和價值。因為非騰訊系出來的投資人對這個標簽的認可度未必有那麼高。

法國銀泰資本的管理合夥人郭佳曾經投資過歐陽雲的社交遊戲碰碰,但在接受《商業周刊/中文版》采訪時,她不願意強調這種標簽,相比公司背景,她更看重個人經驗、觀點等普適價值,“麻將桌上隻有一個人能和,不是靠背景就能work out(奏效),在我這兒都一樣,人本身更重要。”

而騰訊系離職員工中有三股投資力量都有可能和騰訊系創業者相結合,使得整個生態受益。首先,如今騰訊的市值已經超過1500億美元,足以誕生很多千萬富翁、億萬富翁,在深圳有很多騰訊離職員工正在低調從事天使投資;其次,移動互聯網階段,風險投資機構開始從財務投資向更加專業化轉型,騰訊的產品經理也開始進入晨興創投、紅杉、聯創策源等頂級風投;再次,騰訊的離職創始人與高管在進行風險投資時更加感性驅動。

2007年從騰訊退休不久,曾李青創立德迅投資,5年內他用人民幣2億到3億元的天使投資基金,投資瞭50餘傢公司,幾乎大部分創業者都來自騰訊。從事房地產O2O的公司房多多在2012年時曾獲得曾李青人民幣2000萬元的投資,很重要的原因是這傢公司的創始團隊中有曾經擔任騰訊深圳研發中心總經理的李建成。

“他說你是騰訊出來的,你們兩個創始人和我又都是中歐E M B A學員,又都熱愛跑步,還有什麼理由不投呢?”李建成對《商業周刊/中文版》回憶,當初曾李青投資之際並沒有完全看清這個和傳統產業結合的項目。

潘國華回憶說,他在2004年騰訊上市年加盟,當時公司隻有幾百名員工,但早在2005年騰訊就明確將“成為互聯網行業黃埔軍校”寫入戰略。此後進入發展快車道,每年騰訊都將全年一半的招聘編制放入校園招聘,從零開始培養。“當時我們不能理解,現在來看無比正確。騰訊還是具有開放基因的,10年前就許下建立人才生態圈的願景。”

造富神話的帶動效應

今年夏天,在深圳舉行的一場騰訊離職員工聚會,300多人到場,其中近100人是創業者,還有10多位風險投資人,其中包括騰訊公司投資並購部副總經理許良、投資並購部投資總監姚磊文。路演活動自然必不可少。

員工離職創業意味著現有員工的流失,這背後是互聯網公司不可避免的糾結。潘國華將此視作騰訊公司對離職員工創業在心態方面的改變。尊重員工個人發展需要,不打壓,用比較內斂的方式表達支持。

面對大量員工離職創業,騰訊公司顯得比較平靜。他們對《商業周刊/中文版》回應稱,“希望所有騰訊人能夠在公司平臺上獲得最好的發展”。騰訊認為員工離職創業對其也有很多正面影響,“因為相當多的創業公司仍然在騰訊的生態當中,這種價值是雙向的”。對於南極圈、單飛企鵝俱樂部這類組織,騰訊認為“這是互聯網行業新現象,在全球特別是在矽谷,這都是常見的,我們也會有選擇地參與一些活動”。

騰訊社交網絡事業群副總裁林松濤是騰訊安卓應用商店“應用寶”的負責人。在騰訊開放平臺,應用寶對初創公司的開發者團隊來說是非常重要的分發渠道。

在《商業周刊/中文版》問及對待騰訊離職創業員工開發團隊的態度時,林松濤說,“一視同仁,不會因為是離職創業就打壓,也不會因為曾經是自己人就給予優待,最終還是產品體驗說話,騰訊公司一切以用戶價值為依歸的準則並不是一句口號。”

在互聯網歷次創業潮中,騰訊系的創業者都沒有被貼上標簽。原創新工廠項目負責人、現弘毅無線創始人李盧勇分析認為,與騰訊人員流失相對較少、創業者數量偏低、騰訊系創業者低調和不善宣傳有關。除瞭2012年對搜索、電商、微博等進行戰略結構上的調整外,騰訊是所有互聯網公司裡高管團隊最穩定的公司之一,這樣保證瞭整體的穩定性,客觀上降低瞭員工的流失率。

騰訊在對員工個體關懷的方面做到極致,甚至一定程度上超越雇傭關系。“早上有早餐吃,加班有加班餐,晚上6點到11點都有班車,覆蓋深圳所有區。”潘國華說,騰訊文化是一種傢的文化。讓騰訊TEG(網絡平臺部)前研發經理吳凱秋感觸很深的是,除瞭關懷員工傢人的健康,公司還對員工組織孕前、親子教育等,幫助買房員工解決貸款問題。

“其實在騰訊裡面,福利特別好,員工滿意度特別高,還是有很多人不願意走,出去的更多可能是看到瞭一些機會,想嘗試一下。”吳凱秋說。他於2012年年底離職,回到傢鄉福建廈門創業,部分是受到傢鄉經商創業的文化的影響,這一年也是移動互聯網大潮興起的一年。

臉萌、刀塔傳奇、啪啪三國等具有影響力的騰訊前員工創業案例或多或少會對騰訊的在職員工產生影響,無法回避。宋樂分析說,過去的造富傳奇大多太遙遠,而王信文這個85後青年的一夜暴富就發生在身邊。

造富神話的帶動效應背後也是大公司的激勵困境與外部誘惑共同作用的結果。移動互聯網手遊階段,最初騰訊依然延續端遊時期的工作室架構,並不利於激勵。

“我和很多在騰訊做(開發)遊戲的朋友交流,大傢都有這種感覺,一款遊戲做不好是你沒本事,做好是騰訊品牌好、流量多,我這麼多用戶導給你。”上海火溶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聯合創始人王偉峰說,他早年曾在騰訊互娛團隊QQ飛車項目組工作。

那時,騰訊的遊戲每天導入新用戶量都是百萬量級的。產品測試第一天,同時在線用戶可以超過16萬人。這是其他端遊公司運營幾個月才能夠實現的規模。在這種情況下,遊戲團隊好壞評估變得說不清道不明。

012年選擇創業、走入市場之後,王偉峰和他的團隊所開發的啪啪三國受到玩傢歡迎。2014年5月,上海火溶公司被A股上市公司拓維信息估值人民幣9億元全資收購。這是市場的效應。

現任眾籌網創始人兼CEO孫宏生,曾在騰訊工作9年,見證騰訊從市值5億美元成長到1000億美元。“作為員工很難充分分享到如此高速成長的紅利,如果還想再找200倍的市場空間,隻能到互聯網金融領域自己創業。”孫宏生說。

潘國華認為,草根逆襲現象的出現,是因為創業門檻越來越低。移動互聯網沒有出現之前,互聯網的生產模式也和制造業一樣需要規模化運作,但是現在創業門檻越來越低,幾個人、十幾個人的小團隊就可以做產品。

比如刀塔傳奇選擇中清龍圖作為發行商,將發行、宣傳、運營等外包出去。王信文團隊則可以專註擅長的研發領域。此時,一款好的手機遊戲,隻要品質不錯,哪怕依靠創業團隊自身力量也是能賺錢的。相比其他領域,遊戲隻要項目一上線就能掙錢,變現速度更快。

造富神話也降低瞭融資的門檻,也加劇瞭一些投資者對騰訊系遊戲創業團隊的熱捧。深圳股權眾籌平臺天使客的創始人石俊曾說,甚至有風險投資人士常年出沒在騰訊附近,將騰訊出來的創業團隊作為潛在的投資目標。騰訊的職級甚至成為一些投資人對騰訊離職員工創業時估值的標準。王偉峰認為,投資遊戲風險大,就像一場賭博,騰訊職級職等起碼說明能力挺強,其次騰訊前員工獲取騰訊資源支持的概率更高。

開放的平臺

在PC互聯網時代,互聯網創業更多是重模式、輕產品,產品往往隻是商業模式的一部分,產品經理的價值並未被充分凸顯。而移動互聯網時代的狀況則大為不同,開放與平臺化已經成為BAT等互聯網巨頭競爭的焦點。越來越多的平臺開始吸引外部的產品經理在自己的平臺上使用資源,去創造更多優秀的產品。而這樣,才能讓更多的用戶停留在自己的平臺上,也才能讓自身的用戶、流量等資源充分發揮出以前無法被挖掘的價值。在這樣的生態系統中,產品經理人群對某個平臺的態度,對這個平臺的價值有著至關重要的影響。

手機QQ團隊一名90後產品經理胡澈觀察,騰訊內部不僅僅有柔性的產品經理培養機制,還硬性將之與職級掛鉤。在定期交流和學習的平臺騰訊學院,他可以聽到馬化騰的分享《QQ郵箱如何從差產品變成七星級產品》。從產品經理升為高級產品經理還必須在騰訊學院擔任講師。微信成名之後,張小龍在騰訊內部做的7個小時的產品經理的分享,使得產品經理文化開始為更多普通人知道。

盡管曾經任職於戰略發展部,但歐陽雲在這個巨大的產品經理培訓學校裡也深受感染,“我做碰碰時很多想法是來自於以前騰訊內部的很多各種各樣的交流會,各種各樣的產品會也能夠給我很多的靈感。”

“產品經理是未來創業做CEO的最佳預科,因為產品經理扮演著產品、技術、市場、客戶、運營、設計中的核心角色。”創新工場創始人李開復曾如此表達對產品經理的看法。一個再好的創意、一堆再好的資源,沒有真正的產品意義上的優勢,最終都是惘然。而這都離不開連接技術與商業、開發與運營、用戶體驗與商業價值的產品經理的作用。

騰訊也在改變。為瞭解決對遊戲團隊的激勵問題,今年10月9日,騰訊互娛通過內部郵件宣佈組織架構調整,其中原有8個自研工作室琳瑯天上、天美藝遊、臥龍、量子、光速、魔方、北極光、五彩石將全部打散撤銷,重組成更加扁平化、更加靈活的小團隊。

在10月底舉辦的第四屆騰訊全球合作夥伴大會上,騰訊高級執行副總裁湯道生說,2014年創業成為時代主題,騰訊將致力於打造中國最成功的創業孵化器,幫助創業者把握騰訊多終端開放時代湧現出來的機會,打造開放3.0時代的創業大生態。

騰訊系創業者美啦美裝CEO張博作為騰訊開放平臺合作夥伴出現在開場的視頻短片中。曾經的騰訊員工、糗事百科CEO王堅作為演講嘉賓被邀,而騰訊12號員工王奇的創業項目跑跑的CEO孫瑋參加瞭創業場的路演。

開放帶來的能量正在釋放。據騰訊COO任宇昕透露,目前,騰訊開放平臺擁有500萬創業者,合作夥伴的總市值(估值)達到人民幣2000億元,這是三年前騰訊宣佈開放平臺啟動時騰訊的市值,“相當於再造一個騰訊”。

騰訊近期連續在老員工的創業項目中投資,包括在口袋購物3.5億美元C輪融資中領投1.45億美元與我趣旅行網2000萬美元B輪融資中領投。

2014年中秋,騰訊HR部門啟動老員工回流計劃,借助南極圈這樣的離職員工平臺與他們對話,“永遠的鵝兄和鵝妹,外面的世界雖然精彩但也很無奈,曾經的期待是否依然?如果你還懷念過去鵝廠的時光,還希望再回騰訊闖一片天地,我們與你心有靈犀。填寫問卷將開啟再回鵝廠的大門!”

From 彭博商業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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