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量級玩傢加入 不缺錢的中國動畫缺什麼

中國動畫:不缺錢,缺什麼?

在6天30億元票房的中國電影“猴年春節檔”,中美合拍的3D動畫電影《功夫熊貓3》表現亮眼,濃厚的中國元素和成熟的制作水準俘獲瞭觀眾的心。

對於中國動漫產業,2015年資本“盛宴”帶來的信心餘溫尚在,但疑問和反思也從未停止:不缺錢瞭,市場和觀眾也成熟瞭,欲重拾輝煌的中國動畫究竟還缺什麼?

gg

在2015年動漫產業的“版圖”上,重量級玩傢不斷加入:騰訊、阿裡、百度、光線傳媒、奧飛動漫、恒業影業、軟銀中國……各路資本加速“跑馬圈地”,爭相佈局產業“閉環”。

來自北京文化局的數據顯示,據不完全統計,僅2015年與北京動漫遊戲相關的並購案就超過7例,涉及金額超過83億元。此外,2015年在新三板企業掛牌的北京動漫遊戲企業達22傢,比前兩年增加瞭2.5倍,預計2016年掛牌新三板的企業將超過50傢。

作為《大聖歸來》導演田曉鵬的“新東傢”,光線旗下的彩條屋影業收購瞭13傢動漫公司,並在去年10月宣佈瞭22部動畫大電影的拍攝計劃。

彩條屋影業總經理易巧說,成立彩條屋的初衷,正是因為看好未來兩三年中國動畫電影會迎來大面積爆發。

易巧認為,作為產業“金字塔尖”的動畫大電影,即使按照當前400億的總票房計算,預計的市場規模就達70億。“這是一個非常大的數字,隻是票房,還不包括衍生品。”

“一個《大聖歸來》的票房鑄造不瞭一個產業,需要五個、十個。”易巧說,“總得先有作品,才有周邊產品,有瞭產品,才有產業,然後才有產業鏈。”

《功夫熊貓3》上映後,有人將“熊貓”和“大聖”兩部動畫的片尾字幕進行瞭對比,在影評裡寫道:“一個是全球化的電影工業,一個簡陋得就像小作坊。”

中國傳媒大學動畫與數字藝術學院動畫編導教研室主任薛燕平認為,字幕雖小,卻折射瞭中國動畫過去十年的現狀——不缺作品,缺產品;不缺動畫藝術傢,缺動畫企業傢;不缺動畫技術,缺動畫工業標準。

薛燕平從2007年開始,拍瞭一部關於中國動畫的紀錄片,采訪瞭40多位行業人士。他想弄清楚,中國動畫究竟缺什麼?最後,他得出的答案是“時間”。

“動畫是靠人做出來的,但人的成長是需要時間的。”他說,“一個行業不能隻有導演,編劇、制片、宣發和營銷等各環節都得培養。”

上世紀50到80年代,上海美影廠、央視等曾推動中國動畫制作經歷過一個輝煌時期,不過經費都來自政府撥款。直到90年代,中國取消瞭電影的“統購統銷”模式,動畫電影被迫“斷奶”。真正用企業和市場的方式制作動畫片,始於2003到2004年。

“如果說一個國傢的動畫市場化隻經歷十多年時間,就能發展得很健康,我覺得那是不可思議的。”中國傳媒大學動畫與數字藝術學院副院長王雷說,“關鍵問題是,現在的動畫行業能不能給年輕的動畫人提供一個再成長十年的機會?”

新興的動畫企業讓王雷充滿瞭希望。“很多互聯網業的企業傢投身動畫,他們會帶來更新的管理理念,更註重對年輕人的培養。”他說,“如果能給這一代人一個生長的土壤,他們中很有可能會出現大師,出現能做出世界一流作品的團隊。”

然而,相對動畫人的雄心壯志,大眾對國產動畫卻信心不足。薛燕平被學生問得最多的問題是:“中國動畫為什麼沒有以前好瞭?”

2003年,薛燕平在英國德比大學讀書時,精選瞭一批中國動畫電影給外國同學和老師看。令他意外的是,最受歡迎的並不是水墨、宣紙和孫悟空,而是阿達導演的《三個和尚》《新裝的門鈴》和《超級肥皂》。

“很大的誤解是,有人認為中國動畫過去的好,是因為把中國元素做到極致,其實恰恰相反,”薛燕平說,老一輩動畫人最厲害的地方是對傳統文化做瞭國際化、創造性地“重塑”。

上世紀80年代末,上海美影廠導演的月工資還不到100元,但動畫制作費已達每分鐘8000到1萬元。

1979年上映的《阿凡提》是定格動畫,角色需要金屬骨架,老前輩們研究瞭很多材質,鋁絲、銅絲……後來發現銀絲柔韌性比較好,“那就花錢買銀子吧”。

制作拉毛剪紙動畫《鷸蚌相爭》和《猴子撈月》時,為瞭把脆弱的宣紙固定在一種柔韌、透光性強的紙張上面,國傢還為上海美影廠特批瞭一批印鈔紙。

“當時的中國動畫人可謂世界上最幸福的藝術傢,從而激發瞭獨一無二的匠人精神,”薛燕平說,今日動畫人所面對的環境迥然不同,“完全不具可比性”。

有學生問薛燕平:現在怎麼做出中國特色的動畫?

“當你打骨子裡活得像一個中國人,你做的片子就一定是中國的片子。”薛燕平說。

from:新華社 作者:屈婷 閆祥嶺

Comments are clos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