碩士高材生描繪手機遊戲創業的奇葩經歷

小團隊,打不死的小強!戰鬥力強,卻也脆弱易碎。四個團隊問題,可能把項目推向毀滅。高材碩士從事手機遊戲,經歷缺戰鬥力的公司、“牛人”太多的公司後,決定創業,團隊問題幾次把自己、項目推向深淵……

團隊氛圍散漫:拒絕續約,告別端遊黃金時代

第一傢公司,三年合同期滿時,即使單純如白師也察覺到瞭公司氣氛不大對勁兒。他們的項目程序方面已經完成瞭差不多九成,而美術資源遲遲不到位,策劃部門更是無法讓老板滿意。

白師來自於一傢著名研究院,研究生畢業後,成績單非常好看的他很快就被一傢大型遊戲公司選中,被分配跟著一位技術瞭得的主程做客戶端程序。他入行的時候,遊戲圈內的所有人都在如火如荼地做著端遊。

端遊的好時候正在漸漸過去,公司對項目的態度已經從一開始的“怎麼燒都行”變成瞭“你得給我證明自己能掙錢”。白師的團隊證明不出來,於是項目進度就卡在那裡,不上不下。對白師本人來說,他擔心的還不隻是項目的問題;進公司時他的工資大概相當於0.6平米的房子,到瞭三年之後,“三個月工資都不見得買的起哪怕一平米瞭”。就算他的工資漲幅勉強能跑贏通脹,可項目一沒獎金二沒分紅,再過三年大概也依舊是這個樣子。

於是,白師拒絕瞭再次續約。他才剛剛開始爬人生這座山,山頂藏在雲裡,他能確定的隻是腳下這條叫做遊戲的道路。那段時間手機遊戲的風潮刮得比當年的端遊還兇,白師接到瞭一份相當優厚的邀約,來自一傢正在大張旗鼓挖人的新興公司。

龍太多,池子不夠大:“牛人太多公司”崩潰

入職之後他又感受到瞭當年剛上大學時的震撼——“牛人太多瞭”。這傢公司用超過行業標準的薪水拉來瞭許許多多的人物,但人與人之間的關系並不是單純的加減乘除,“池子不夠大,龍太多瞭”。這傢公司的興起與衰退在當時的遊戲圈內堪稱典型案例,各種牛人們為瞭各自的利益而展開異彩紛呈的戰鬥,隻可惜白師並沒認真觀摩;“我每天就對著代碼,堅決不管其他事兒”。

代碼並不會告訴他公司的現狀,臨到公司垮掉前不久,白師才剛剛得知“已經糟糕到瞭這個地步”。這傢公司的解散導致瞭許多中小型團隊的誕生,牛人們一旦離開瞭勾心鬥角的彼此,個個都是一把創業的好手。“光是我知道的創業團隊就有五六個”,白師回憶道,“大部分都混得還行”。

最後,白師還是決心自己創業。結婚、生子、安傢,這些人生的大跨步消耗幹凈瞭兩個傢庭的存款,之後的一切都得靠他來掙。他找到瞭願意一起創業的美術和策劃,他們決定先從三個人開始,邊幹邊繼續招人,“那時候可真沒想到一直到現在人都招不齊。”策程美鐵三角在手,白師就開始勾勒項目的面貌。

結局:在意反饋,隻管向上,登頂轉身哪都是路

既然現在已經不需要趕在別人之前上線,白師就決心把項目完工期限再往後拖幾個月,他想索性趁此機會把這款遊戲做成隻屬於他們的、更好玩的作品,他想要“讓人覺得驚艷”。

他把遊戲的半成品版本展示給一些發行公司和業內朋友看,前者給出瞭不少方向上的修改建議,而後者主要挑的是遊戲細節的毛病。“細節是魔鬼”,白師在采訪中感慨,“角色出招的聲光、場景的特效、武器的配音……剛開始做項目的時候以為都很簡單,真做起來瞭個個要命”。

如今,項目轉型總算平滑地進行著,白師的團隊把包從五百多兆壓縮到瞭一百多兆,處理瞭數量多到“回頭看看都覺得可怕”的BUG,大幅提升瞭畫面。白師說他們馬上就要出一個最後的、正式的DEMO,希望能讓渠道“眼前一亮”。

采訪中他也向記者展示瞭現有的視頻,美術確實相當精致。白師很在意別人的反饋,他連問瞭幾次“你覺得怎麼樣?”,直到聽說“看起來確實很不錯”才算是安心。這個項目已經類似於他們的孩子,自己看著怎麼都好,而別人的評論一旦入耳,就忘不掉瞭。

白師的創業成果將在一兩個月後見分曉。他當年決心自己幹,主要就是為瞭賺錢,而那時候的他聽瞭許多成功的故事,以至於總覺得自己沒什麼理由不成功。白師有點不好意思地承認他現在已經不想著大賺一筆、從此邁入人生巔峰瞭,他說這款項目大概更類似於爬山過程中的一段陡壁,隻要走過去,那就是人生的一大步。

讀研期間有位老師講過一段話,而這段話對白師今後的生活影響深遠,“他說人生就好比是爬山,無論你從哪個方向上山,總之你就努力往上爬;等到瞭山頂你可以隨便選擇其他方向的道路,就隻是轉個身而已。”他以登山自勉,“反正我總給自己一個目標,沖著這個目標走就是爬山,其他事兒等我到山頂再說吧。”

白師如何結緣手機遊戲:曾經我是班上唯一跟遊戲絕緣的人

白師出生於一座二線城市,他父母因為時代的潮流而錯失瞭進一步深造的機會,就把許多希望擺在瞭兒子肩頭。好在白師很快就成長為瞭“別人傢的孩子”,他成績很好,不惹麻煩,而且頗為自律。

與一般遊戲行業從業者不同,白師的童年並沒有太多遊戲的影子,因為“爹媽管得確實是太嚴,完全沒機會”。他看著同班同學們打仙劍、玩紅警、換遊戲卡,而自己卻連電視都很少能看到。高考時白師與清華失之交臂,於是就進瞭另一所重點院校,攻讀計算機。上瞭大學以後他驟然發現這個世界原來如此有趣、多彩、豐富,同時也發現自己的優秀已經被來自祖國各個角落的年輕人們給稀釋掉瞭,“牛人太多瞭,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位置在哪兒”。

大學生活在高中苦學的慣性之中推進著,白師終於把人人都知道的仙劍奇俠傳給打通瞭,又領略到瞭當時剛開始流行的韓國網遊的趣味;到大三時白師靠打工差不多還清瞭學費貸款,年輕的他站在校園裡左顧右盼,卻看不到自己未來的路到底在哪兒。他覺得面前的選擇何其多,而每一個選擇中又有何其多的牛人等著跟他競爭;常年優等生的日子早已遠去,他也說不出自己到底能拼到多高。

考研對他來說依舊是順順當當的,他進瞭一傢著名研究院,繼續學計算機。這時候白師已經大致定下瞭作為社會人的第一個人生目標:在學校所在的那座巨大城市謀得立足。

研究生畢業以後,白師本來是想找個金融方面的工作;但那年正是經濟危機,他看好的公司幾乎都取消瞭新崗位的名額,於是他隻好廣撒簡歷。成績單非常好看的白師很快就被一傢大型遊戲公司選中瞭,“當時對做遊戲真是沒什麼概念,到哪兒不是寫代碼啊?”

他入行的時候,遊戲圈內的所有人都在如火如荼地做著端遊。白師被分配跟著一位技術瞭得的主程做客戶端程序。他對於公司政治並沒有什麼太深刻的理解,隻是隱約覺得他們組拿到的資源總是有點“不到位”,其實這種不到位背後隱藏的洶湧暗潮早已成瞭業內的談資。白師在這個崗位上做瞭兩年多,然後服務器端程序被抽調走瞭,而白師覺得自己還沒做過後端程序呢,就主動請纓。“那時候真是完全不懂啊,一點都沒考慮到自己以前積累的資歷什麼的,也根本沒想過要往上爬”;他的青澀與天真或許阻斷瞭他在大公司裡升職加薪登上人生巔峰的道路,但卻給瞭他對於程序員來說十分難得的開發經驗,“既做過前端也做過後端,這樣的程序不是很多”。

除瞭工作之外,進瞭遊戲行業的白師變本加厲地補著之前欠下的遊戲債。他以認真負責的態度勤勤懇懇地打魔獸世界,還順便練瞭個天龍八部的號,“每天下班就撲到遊戲裡,有時候上班都玩”,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回憶著,“過去那些年被人管著、被目標催著,從來沒那麼玩過”。這期間他參加過去同學的聚會,老同學們都驚異於他居然去做遊戲瞭,“以前他們覺得我是班上唯一一個跟遊戲絕緣的人”,他笑著說。

陪老婆孩子太幸福,創業推遲瞭幾個月

在工作的第二傢公司宣告解體時,白師正經歷著人生的一件大事:他當上瞭父親。這次離職對他來說大概就相當於登山途中的涼亭,他在傢裡陪孩子和夫人,歇瞭三四個月。白師說他待在傢裡的時候也一直觀察著行業動向和其他人的創業路,他看到瞭好多好多閃光點,可這些點點星光在他終於決定離開嬌妻幼子趕赴戰場之後,又都一一消失瞭。盡管自己的事業算不上特別成功,但白師身邊的同學、朋友中不乏特別成功的案例;當他在傢帶孩子的時候,難免就會去關註別人的成就,然後反復琢磨著自己是不是也能來這麼一下。采訪中他提到瞭幾個相當響亮的名字,那些人跟他都曾經有過親密的交集,“有人說我身上有成功的光環”。

結婚、生子、安傢,這些人生的大跨步消耗幹凈瞭兩個傢庭的存款,之後的一切都得靠他來掙。“我創業就是想讓傢裡人過更好的生活”。這幾個月的時間裡他對過去的生活想瞭很多,他說自己一旦離開瞭壓力就會放松起來,比如剛考上大學的時候,又比如剛找到工作的時候;而一直以來他的壓力都是外界給的,父母要他好好學習,上司要他好好工作——直到這一次,已為人父的他要靠著自己的主觀能動性攀過眼前的山峰。白師一向是個自信的人,生活待他說不上特別優待,“但我做的努力確實都能看到回報”。

在采訪結束的時候,我問白師在創業中是否有過後悔。他很快地回答:“在傢陪老婆孩子那三四個月裡真的好多機會跑過去瞭,抓住那段時機的人後來成瞭好幾個”;而隨後他又聳聳肩,“但那是沒辦法的事兒,那三四個月我太幸福瞭。”他向我展示瞭手機桌面上的全傢福,照片裡的一傢三口笑的同樣單純燦爛。白師的創業成果將在一兩個月後見分曉,但無論這款產品收益如何,他總是已經向上攀登瞭許久。隻要他選的路正而直,那就肯定能夠到達那期許中的頂峰。

這或許是天真而單純的邏輯,但真正獲得成果的創造者,多半也是些天真而單純的傢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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