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播生態:薪資不穩定 新主播流失率達20%

李克強總理本周在夏季達沃斯論壇上透露,1~5月,我國城鎮新增就業人數達到577萬人,完成瞭全年目標任務的58%;5月份,31個大城市城鎮調查失業率為5.02%。

就業離不開職業選擇,職業又是社會分工的產物。職業的變遷,反映的是一個國傢經濟發展的腳步,產業革故鼎新的背景下,也不乏有亮眼的新職業誕生,成為吸納就業的新海綿。

十一屆三中全會以後,乘著改革開放的浪潮,國人的擇業觀發生瞭深刻而徹底的變化。自主創業、下海經商、競爭上崗,讓各種新興職業現象陸續出現,既帶來人們職業心理、職業身份和職業行為模式的變化,也催動瞭社會結構的變遷。新職業的紛至沓來伴隨著舊職業的漸行漸遠,新舊職業更新迭變映射出不同階段社會經濟的發展軌跡,也深刻影響著人們的擇業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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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二季度,麥可思公佈《2016年中國大學生就業報告》,財務管理、計算機科學與技術、軟件工程等十大專業位列大學生就業率榜首,被稱為未來最有“錢”景的職業。

其實,在新經濟快速擴張期,有更多或許都不曾為人聽說過的新職業在湧現,比如操縱無人機的飛手,再如依托虛擬現實技術的VR演播師……



《每日經濟新聞》記者兵分幾路,歷時近月,尋專傢、找線索,采訪到網絡主播、無人機飛手等新職業人群的代表,挖掘正在他們身上上演的職業故事,也期望藉此來窺探中國新經濟的一斑。

6月中旬,初見肆客體育的主播車宛倪時,她穿著一件深藍色T恤,略施粉黛,與一些網絡女主播精致的裝扮有些不同。

“這是巴薩奪冠衫。”車宛倪告訴《每日經濟新聞》記者,平時不管是做在線視頻直播還是生活中,自己也大多是身穿球衣。

基於對足球的熱愛,車宛倪去年大學還未畢業時就兼職做足球方面的主播,如今在足球直播圈子中已經小有名氣。“希望我喜歡的足球事業可以作為我的工作,一直養活我。”

與車宛倪相似,如今一些年輕貌美的女孩熱衷進入視頻直播行業。不過與車宛倪需要具備一些專業足球知識有所不同,相比之下很多主播並沒有自己的“核心競爭力”,而在比較極端的情況下,甚至連一些直播睡覺、吃飯的主播也開始出現,並且某些這類網絡直播的觀看人數還不少。

這也讓外界頗感疑惑——他們究竟是行業攪局者,還是大眾需求催生下的新生事物?同樣受人質疑的是,一些平臺直播觀看量註水、主播粉絲數造假等現象,似乎也成為行業內公開的秘密。在極低的進入門檻下,更多的普通人也想分一杯羹。

中國就業促進會副會長陳宇告訴《每日經濟新聞》記者,提供社會需要的服務與產品,獲得瞭自己賴以生存的生活資料,這就是一種職業。但是,直播睡覺、吃飯等沒有知識水平、技術含量的主播能持續多久,還是要打一個問號。

美好前景:主播收入靠粉絲打賞 最高可至數十萬

“每天穩定在公司指定的直播平臺直播3小時以上……底薪加提成月收入2萬以上。”這是58同城上的一則主播招聘信息。從該網站頁面上顯示的信息來看,已有百餘人投遞瞭簡歷。

對於普通人來說,進入網絡直播行業的門檻的確非常低,隻需要一臺電腦和一個賬號即可進行直播,而利用手機軟件,更是能夠實現隨時隨地直播。

在高收入的“誘惑”下,也使得一些年輕人對網絡直播行業趨之若鶩。這究竟是高薪的“糖衣炮彈”,還是事實確實如此?

帶著這個疑問,《每日經濟新聞》記者咨詢瞭已有多年視頻直播經驗的齊齊互動視頻運營方面的負責人。該負責人表示,一般新入駐平臺的主播每月收入5000到8000沒有太大問題。開播兩個月後,新主播每天直播3~5小時,每個月可達到1萬~2萬的收入;中等主播一般粉絲數量在30萬到50萬左右,月收入可以達到10萬~ 20萬;而擁有50萬到100萬左右粉絲的優質主播,每月收入可達30萬~50萬左右。

對於高收入的來源,一傢在線直播視頻公司的工作人員尹紅(化名)告訴《每日經濟新聞》記者,一名主播的收入除瞭底薪之外,絕大多數來源於粉絲贈送的虛擬貨幣。

據尹紅介紹,粉絲充值現金換得虛擬貨幣,然後可以買禮物給喜歡的主播打賞。平臺收到虛擬貨幣後,與主播及經紀公司分成。“我們傢不同量級的主播分成都是一樣的,為32%,經紀公司分成18%,剩下的為平臺所有。”

經紀公司參與利潤分成,也是因為較大的直播平臺往往是直接與經紀公司合作,由後者負責招聘主播或藝人,再將合適的人選提供給直播平臺合作。

“我們平臺與600多傢經紀公司合作,由他們提供主播。”齊齊互動視頻運營方面的負責人表示。

殘酷現實:薪資不穩定 新主播流失率高達20%

在主播的招聘上,經紀公司也用盡瞭各種辦法。

一傢經紀公司的負責人阿榮(化名)對《每日經濟新聞》記者表示,最基本的就是在招聘網站或本地互聯網論壇上發招聘帖,招聘藝人、主持、主播。除瞭網站以外,現在公交站臺、高速公路、高鐵站上等平臺也開始出現瞭招聘主播的廣告。

阿榮給記者發來的一張照片顯示,高速公路旁的一個立柱廣告牌上,以黑色加粗字體寫著“每個人都可以是明星”,右側配著一張美女圖片,下方也以加粗字體寫著“隻要你有夢想,我們給你平臺”。

“‘高顏值’、‘才藝佳’、‘能說會道’是對主播的基本要求。”阿榮說,如果覺得可以就會簽一年的試用協議,每天有6個小時是工作時間,經紀公司就此安排直播。新人的底薪是3000到5000元,成熟的主播底薪非常高。目前,該公司簽約藝人約有5000人,月活躍主播數大約600到700人。

他表示,經紀公司會安排一個主播同時入駐多傢直播平臺。這也意味著,主播可選擇的平臺范圍廣泛,流動性較強。齊齊互動視頻運營方面負責人表示,平臺每天新入駐主播約有500到800,但有些新主播不適應平臺情況,並且粉絲少,薪資不會很高,因此流失率會高一點,占新入駐總量的20%左右。一般中等以上主播流失率不到5%。

“盡管直播平臺有專門的新主播板塊,並且會進行新進主播的扶持,例如將新主播排到頁面前端等等,但是新主播的流失仍然非常快。”上述運營方面負責人表示。

此外,流動性大的特點在專註於某一具體領域的直播平臺表現得更明顯。車宛倪表示,以肆客為例,每天都有新的足球主播進入,每天也有人離開。“足球比其他類平臺小眾一些,對專業的要求也更高。”

盡管主播的流動性大,但業內仍然看好這個行業。6月初,在新浪微博與IMS新媒體商業集團聯手打造的“Vstar”開啟視頻網紅·自媒體IP時代戰略合作發佈會上,IMS新媒體商業集團CEO李檬對《每日經濟新聞》記者表示,未來5~10年會是網紅的時代,眾多網紅經紀公司及這些網紅所擁有的粉絲數量,商業價值可謂無限,預計未來3年網紅視頻IP市場規模有望超過2000億元。

而市場中一些直播平臺、經紀公司、網絡主播等,也確實穿上瞭光鮮的外衣。

“這個行業很賺錢。”尹紅透露說,有一傢融資過億的經紀公司,經常拉主播去拍網劇。主播們的開播地點不少都設在別墅中,裝修得很豪華,有專門的餐廳、氧吧。

行業隱憂:有平臺掛機器人 對直播量造假

在一個直播平臺,主播留下及離開的決定性因素往往是粉絲量,因為與收入直接掛鉤,這也使得維護粉絲關系成為主播日常的一項重要工作。

車宛倪表示,粉絲對主播有需求感,維護關系當然能給主播帶來經濟上的收益。與此同時,也會給主播帶來內心的滿足感,並為此想要留在這個平臺。

在車宛倪看來,要想維護粉絲,最重要的是提高主播節目質量。例如,肆客足球直播平臺上有一個東北男孩講話的東北口音很有特點,為此平臺也專門為其策劃直播“東北味”的足球直播報道。

近期,艾瑞咨詢集團聯合微博數據中心對微博上的3.6萬個典型網紅進行瞭分析。數據分析顯示,截至今年5月,這些完全走紅於網絡的“素人”已累計覆蓋粉絲3.85億,而其粉絲規模在過去兩年裡增長瞭近3倍。龐大的粉絲群體使網紅發佈的內容獲得瞭更好的傳播效果。

“其實平臺更希望招有粉絲基礎的主播,比如足球界的小網紅等。”車宛倪說。

齊齊互動視頻運營負責人也坦言,自帶粉絲有利於平臺品牌影響力的擴大。

對於粉絲數量的追求,也讓一些主播想要尋求一些快速漲粉的方法。《每日經濟新聞》記者註意到,在一些網購網站上,也出現瞭買賣粉絲的交易。

例如,一傢淘寶店售賣“全民K歌”粉絲,信息顯示,優質粉絲10元800個,多號評論10元800條,代送鮮花10元800朵等。此外,“映客粉絲1元2000粉,10元2萬粉絲,安全速度”,“直播人數單次2元= 1000”等買賣信息也層出不窮。

“確實存在主播為瞭上熱榜,自己給自己刷禮物的事情。”一位不願具名的主播對《每日經濟新聞》記者表示。

尹紅告訴記者,不僅主播可以在網購網站上購買粉絲,實際上,許多直播平臺自身也對在線觀看人數進行造假。

上述主播也表示,許多平臺上都有增加虛擬人數的手段,表面上看到的人數很多,但實際上其中有多少是真實的,有多少是“機器人”,主播和粉絲都不知道。“我曾進入一個直播平臺,系統自己掛機器人就進來瞭,直播間內可能並沒有那麼多人在看我。”

“觀看直播的在線人數很多,但是許多資料是一樣的,評論沒幾條的,這種情況下,大多數都存在人數造假。”她說。

尹紅表示,“一些平臺在招主播時就會明說,互動越多,我們幫你掛的機器人就越多。按1:5或1:10的比例來掛機器人。這已經是行業內公開的秘密瞭,平臺也是為瞭增加主播的留存,一個主播在這裡隻有一兩個人看,肯定也很快就走瞭。”

聚范直播CEO汪海濱告訴《每日經濟新聞》記者,刷粉也許確實能帶來短期的“熱捧”假象,但長期來看,無論對於主播還是平臺本身,都有極大傷害。“虛假人氣必然帶來不公平的競爭,更多的優質直播內容被虛假人氣所埋沒,用戶看不到優質內容,會逐漸從平臺流失,而且這樣的流失是不可逆的,對品牌來說是致命傷。”

from:每日經濟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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